Saturday, June 26, 2010

人情冷暖

古人有雲:“門前冷落車馬稀”、“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描述的都是人情冷暖,充滿了落寞與無奈的感覺。
我辭官後生活清閑,應酬頓時少了很多,許多關心我的朋友難免會擔心我對上述情況無法適應,其實我倒是自在得很。這除了必須感謝許多真誠的新知舊雨適時的關懷與鼓勵,讓我不但感受不到人情冷暖的殘酷,反而因為大家的關切而倍感溫暖。

另外一點是這些年裡在政治界進進出出,看盡了官場的浮沉榮辱毀譽,早已做好準備終有一天會打回原形,加上308後那次殘酷的經驗,這一次從官場退下,乃是自己的決定,因此無論在心理和情緒上都已做好準備,少了不舍的感覺當然就沒有了失落的感受!


往光明面看,往光明面走

從1991年加入馬華到2010年4月8日宣佈辭職,在政治圈裡或馳騁或徜徉,看盡了人生百態,加上辭官後靜下心來時,回顧與檢討過去所發生的每一幕和每一個情節,對每一個人的性格與對事情的回應越發清楚,對人性掌握得更為透徹,瞭解也能諒解某些人因擺脫不了人性而作出的一些自私的回應或採取的行動,有同誌致電向我申訴某人的奸詐與無良,言語中充滿了憤恨,我說:“讓他吧,別管他了”,結果被訓了一頓,說就是因為我們這種態度,所以這些人才為所欲為,變本加厲。

其實我的想法是,與其費時和冥頑不靈的人耗,不如讓他,由他,把自己從怨恨中抽離,往光明面看,往光明面走。

永遠記得我政治上的伯樂拿督鄧育桓對我的告誡:“我們只要像雪球一樣不斷地向前滾動,不斷的越滾越大,那些想要以我們為箭靶的人就永遠都無法瞄準,等到他回過頭來時,我們已到達終點了。”過去我是如此前進,未來,我也將如此繼續我的人生。

珍惜關心您的人比怨恨詆毀與破壞你的人更有意義!

星洲日報/副刊‧作者:周美芬‧2010.06.02

Monday, November 16, 2009

柏林围墙20周年系列6·完:街角咖啡馆 联系网·聚脚地

2009/11/12 11:58:12 AM
●报道:三三 摄影:谢洁然

一个宜于居住的城市,除了有价格合理的房屋,怡人的环境,供孩子成长的空间等等元素,同样重要的还有可以让人流连徜徉的街角咖啡馆。

这些咖啡馆并不为了慕名而来的观光客坐在这里欣赏旅游景点而设,也不是什么跨国名牌连锁店,让你端着外带咖啡杯边走路边幻想自己是专业小资白领,或者拿着手提电脑待在里面上网一整天,便以为自己是Bobos新贵。

这些跻身在社区某个方便的街角的咖啡馆,就像是你家客厅的延伸,是供你闲来阅读看报,跟邻居或友人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发白日梦的地方。

来的人也不限于什么族群,唯一的共通点是彼此都在同一个社区里居住或活动,就算互相不会建立什么亲密的关系,却有着一份熟悉和亲切自在的感觉。这里有便宜美味的咖啡,不会把咖啡当成什么时尚的东西,既不特别贵也不必像鉴赏什么似的煞有介事,让人可以每天都来。更重要的是,身在不同社区内的它们各有各的面貌,让你不会以为自己去了别的地方,或者反过来无论去了哪里都以为自己身在同一个地方。安全感并不是由单调重复的装满和食物而来,而是每天你去了并跟它逐步建立起来的关系。

当巴黎人因为观光客太多,物价上涨而上不起咖啡馆;当中国内地各个大城市只有同一格式味道的美国连营品牌,我们却在柏林遇到最令人眷恋的neighborhood café。在那里,一杯外卖咖啡可以卖1欧元(约5令吉),味道并不逊色,你还可以选择有机的。这些分布在不同社区的咖啡馆,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面貌,向成功方程式重复抄袭从来不是柏林人的那杯茶。当中有让中产年轻父母带着孩子上去的咖啡馆,孩子爬在沙发椅上滚来滚去,跟家中的客厅无异;亦有咖啡馆在四处捡来旧家具,让个性随意的单身族群消磨美好的时光。在满布宁静民居的前东德地带,四处都是还没有被粉饰得缤纷的旧楼房,偏偏楼下便有一家洋溢着junk style的咖啡馆,居于楼上的孩子们在外边吃薄饼,内里的人则享受着由艺术家店主亲手布置髹漆的有趣空间,说不出的诱人气氛只可以在张叔平跟王家卫合作的电影里看见,但它卖的也不过是本地人最普遍的饮品:1.5欧元一杯的Macciato鲜奶咖啡。

集体经营Collective Café

也有的咖啡馆以别树一帜的经营手法建立个性,所有东西都卖1.5欧元(约7令吉50仙)。在东柏林地区Prezlauer Berg,我们还遇上了一家集体经营的Collective café:Morgenrot日出咖啡馆。

日出咖啡馆的收费是这样的:全日供应的自助早餐由4至8欧元(约20至40令吉)不等,顾客可以根据自己的经济状况而不是吃了多少分量,去决定自己想付出的价钱。但咖啡馆也会告诉你,“一份自助早餐的平均成本大约是6欧元(约30令吉),但我们希望早餐是每个人都可以负担而不是奢侈品,所以那些可以多付一点的人不妨多付一些,无能力的人也可以少付一些。”

在这里,没有人是老板,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作选择,但同时又要学懂尊重和相处之道,任何决定都要得到集体的共识(例如是否接受记者的访问)。Collective café的精神是一切自然自发,脱离了大机构大企业的建制,不会把自己当作一颗小螺丝,笑与不笑亦要按员工守则规定,或者服从“利用友善微笑招徕更多生意”的的命令。

“柏林墙倒下后,很多squatters(擅自占用空屋者)将一些闲置的地方变成house project,像是公社一群,大家住在一起。咖啡馆的铺位也是从house project而来。”

“Collective café的方向是建立一个条件较好的工作地方,人可自行决定做什么工作——大部分人在公司工作,都不可以决定自己做什么,也有很heirarchy(阶级制度)。这家咖啡馆完全没有阶级,我们自己决定一切,在厨房,在酒吧,做什么工程,做多少时间大家都共同分担。营业时间只有一个原则,就是可以随时改动。如果我们觉得太长或太短,可以通过商议去改变规则。有哪一天我不想工作,也可以回家去。”

不同背景·各有关注

“当你在其他咖啡馆工作,便要对所有人都友善,笑脸迎人,因为想赚多一些钱,但在这里我不用勉强自己,可以更诚实。虽然我们不会无端不友善,但也不必为了服务而服务,要那些的话你可以去麦当劳。”

留着长发,来自德国东部大学城镇Marbury的Alienne,是日出咖啡馆年资最长的成员,今年只有36岁,已加入了4、5年时间。至于其他10位核心成员(在这里工作的人可以选择只工作,不参与任何讨论,主要作决定的是核心成员),年纪大约在20至30多岁之间,绝大部分都来自不同地方,除了德国其他城镇,也有的来自其他国家,以色列、希腊、西班牙、瑞典、荷兰、罗马尼亚和波兰等等都有。他们都有不同的背景,有人念教育,有人当过社工,有人从事电影工作;以及各自各关心的政治议题、性别、无政府主义、同志文化等。

“这里就像一个网络,将我们联系一起。大家来自不同背景,各有关注,但彼此都希望有一个地方去支持这些活动,变成一个聚脚地,我们每周营业6天,休息的一天便用于讨论,有时关于咖啡馆的实际运作,有时会讨论政治议题。在晚上有时候会有人来此举行讲座,或者进行一些文化活动(地库便经常有庞克音乐会),这里不单单是一家咖啡馆。”

现在进行式

来到日出,各人都为了过另一种生活,为生命寻找另一种可能性。“重点不是咖啡馆,而是集体地工作,不像大机构一样。”曾经在福利机构任社工的Gesine,便为了不想再本末倒置把时间花在文件工作而非直接帮忙有需要人士而离职,试过找其他工作却又因为女同志的外表而处处碰壁,来到日出却俨如天作之合。虽然要从事打扫洗碗等劳动工作,也毫不介意。“德国有很多规矩。当你在一般大公司工作,你要穿得体面,面对老板,还会害怕生病被解雇。而大部分时间你会有一种none of my business的心态,如此你便不是从心出发去工作,很被动,也不会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什么。”他们相信集体工作可以提高积极性,遇上大家有不同意见,便视作学习沟通及尊重别人的机会。

多年来咖啡馆的成员不断进进出出,有人加入有人离开,这亦影响了店子的面貌和经营方式,因为每个决定都是集体的结果,所以不同人来到便产生了新的化学作用。例如在访问进行数星期前,他们才得到共识,将店子的墙壁髹上绿色,一改从前一墙是大红,另一面是大黄的样子。

“其实我们没有实际长远计划,大家一起工作,最好的是可以经常改变,有新的好的意念,都可以改,不墨守成规。所有决定都是集体决定,所以很难说未来一或两年会怎样,因为将来的成员会不同,外在条件也不同,很多事都会改变。”

寻找自己的中心

席间,大家都不约而同觉得,柏林是一个有很多狭缝空间可以让人钻是进去的城市,“虽然你不会富有,但也很容易生活,只要你说我想在这里做一些事,都可以。”面对愈演愈烈的全球一体化,要求年轻人“顺从”的社会意图亦愈发明显,对于这样的局限,柏林不啻是一个可以让他们舒展的空间,“柏林不像一个首都,因为她是没有中心的,这跟历史有关,一方面德国是联邦制,而且柏林长期分裂,没有发展。虽然如此,但我们喜欢。”有人永远不会踏足Potsdamer Platz或者阿历山大广场;有人则刚搬到Kreuzberg和Neukoll去,人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中心。

“当所有事物都太昂贵时,有趣的东西不会出现。直至现在,柏林还可以让人有选择,所以可以吸引人来居住。而且这里一切还是现在进行式,而不是已经很成熟地确立起来了。”“-ing”就是柏林最恰当的形容词,过程中人人都觉得自己可以参与,便是柏林可以保持生命力的原因?

柏林围墙20周年系列5:柏林异乡人 历经文化冲击

2009/11/11 11:31:12 AM
●报道:三三 摄影:谢洁然

我是柏林人之二:Heimo Iampel & Stefan Küken

“从来没有想像过柏林墙会倒塌,有人以为它会天长地久,但突然之间便塌下了。最初两年这里就像是无政府主义,人人都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我曾有过一点担心,因为那就像一阵大风吹来,来了一场soft revolution(温和的革命),可能引发新的争夺,我真的不愿看见柏林变成像慕尼黑一样的大城市。”

在围墙公园的旧货市场,我们碰上了铭甫正在摆卖的德国朋友:“Heimo Iampel和Stefan Küken是一对同性恋伴侣,且一起经营怀旧家具的生意,但其实两个人都不是本地人,Stefan来自法兰克福,Heino则来自位于法国边境的煤矿工业小镇,二人不约而同在柏林墙倒下前便迁居柏林,并经历了统一前后的转变。

Stefan回忆自己在1984年第一次到访柏林的景况,才16岁的他,一身都是庞克打扮,头发染蓝,还穿上很多耳环。在家乡法兰克福,这身打扮经常令人侧目,但在柏林,第一天便让他遇上同道人:一个打扮比他更夸张的庞克女孩,更欣慰的是,其他人并没有大惊小怪,反而处之泰然,跟法兰克福或南德这些“你用绿色或黄色窗帘粉饰家居都有人议论纷纷”的保守风气截然不同。他大大的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心里憧憬着长大了要到柏林生活的光景。

至于Heino,1986第一次踏足柏林,原来为了一场大卫宝儿的演唱会,其时的他已由家乡辗转搬到慕尼黑,但还是觉得自己无法融入这个商业化大城市,两年后决定迁居柏林,想不到才搬来一周,柏林围墙便倒下来了,且让他面对一场巨大的文化冲击。

Heino形容,不断涌入的东德柏林人,人人都身穿灰衣,竟然比柏林的冬天还要灰色;而超市都被急于购物的他们淘空了,特别是像香蕉这些从前都不能在东柏林买到的进口水果。尔后买香蕉便成为他们识别东柏林人的方法,亦成为一个来自不同背景的笑话。但更大的转变正在前面,今天的柏林成为不少本地或外国艺术家及创意人士趋之若鹜的胜地,但在两德分裂以致统一初期,柏林却被大部分德国人视为危险地带,俨如被遗弃的孤岛。

视柏林为避难所

“那时人们都很怕东德,而西柏林像个孤岛,很多人一早离开了,因为害怕15分钟内苏联的军队便开过来,明天一切便没了,整个柏林都会变成东德的范围。”也因为这样,当时的西德政府不惜用金钱资助那些愿意前往柏林居住的人,更提供种种特权,例如让当地的年轻男生不用服兵役,不少为了逃避兵役的人,便视柏林为避难所,特别是身处在同志圈子中的。

20年下来,公寓租金由从前的200欧元(约1012令吉)涨价到1000欧元(约5062令吉),虽然Prenzlauer Berg的8%原居民因此而陆续搬走,但柏林始终没有变成慕尼黑或者法兰克福,当然也不会是斯图加特或者汉堡,柏林还是柏林,变化只在微调的节奏中发生。

Heimo和和Stefan现居位于前西柏林Moabit的百年老公寓,面积120平方米,租金还在1000欧元左右,仍然较诸慕尼黑要便宜3倍。

“对我来说,首都不止是高楼大厦,这跟精神无关。现在的柏林很好,但有些地方更像外国,例如Mitte一带,所有东西都是新的,外来的,不‘柏林’的。它就像是迪士尼,看起来像柏林,但其实不是真正心底里的柏林。”

“3年前有一个新加坡人曾问我,你们是富有的国家,为什么城里会有这么多旧楼?但历史是我们的传统一部分呀!”Stefan更形容,现在人人都喜欢住旧的房子,而摒弃那些在五六十年代才盖起来的新楼房,“因为新房子不安全,有很多罪案发生,邻居互不认识,儿童又没有地方玩。这些情况也在法兰克福或慕尼黑常有发生。从前的人际关系很密切,而现在因为没有社区的关系,即使是老人家死了也没有人知道,这令人很难过。”

够了就好

在公寓楼下,他们还租下一个铺位,出售在德国特别是南德搜寻回来的旧家具。二人利用多年累积下来的眼光和技术,将这些旧家具翻新修复,然后出售,虽没把店子开在市中心一带,但生意还是相当不俗。

“二战后德国被分成四区:美国区、英国区、法国区和苏联区。美国区最自由,就是旧的西柏林,苏联区就是东柏林。很多人在二战后都去了南德国,在战后都搬去慕尼黑、斯图加特、汉堡、法兰克福等城市。所以南德较有钱,可以买更多有质素的家具,50年后,这些家具都被现代人淘汰——他们宁愿买‘宜家’——于是便涌到了旧货市场。

“从前的人买一件家具是打算用一生一世的,但现在是每次搬屋都要把旧的东西抛掉。但因为太便宜,人人都不介意。当我们说喜欢旧东西,其实不仅是怀旧,而是反对过度消费。这样下去人没有未来。为什么人要不断赚更多钱?够了不就是好吗?”

我是柏林人之三:Olaf Kosert

“围墙倒下时,我19岁,是一名愤怒青年,也不想去当兵,所以不快乐。现在的我不再是社会主义者。我只想有选择,有自由意志。”

柏林围墙倒下时,Olaf 19岁,照片中的他忧郁而愤懑。其时他刚进军队,很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但因为墙倒了,原来3年的兵役只半年便完结,他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工作了,于是他当起厨子来,因为可以实现周游列国的梦想。

第一站他去了伦敦,才3个月便收拾行装回来——当厨子工资微薄,工作太辛苦了,他宁愿回来继续学业,尔后更进入公营电台当上记者和节目主持人。

彻底的改变

生于东边,后来搬到西边靠近Kreuzberg的区域Neukolln来,Olaf对于统一,在不同时候有不同的体会。

“开始时我并不喜欢统一,因为我觉得人们想统一只因为向往西方的生活水平,有好吃的糖果和乳酪,开西式车子,都是物质上的。小时候我是社会主义者,长大了也没有立即改变,因为物质不是全部。但很快我明白到,人们改变不止是因为物质,而是言论的自由、思考的自由和旅行的自由,生活里可以有很多选择。我为什么搬到这里?正是为了这里的多元文化。我要一个彻底的改变。”

在Neulolln这一带,你不会碰见像Mitte内那些国际连锁品牌,连酒吧都可以像街坊邻里,区内也有很多人反对外资企业以高价大手购入物业上,破坏原来的社区生态。这公寓9年前入住时的租金是400欧元(约2025令吉),现下只涨到480(约2450令吉)。“这里的水平是蛮便宜的,他们也不能随便加租。这一区并不是那种花俏热闹的地方,从前很穷,但也慢慢开始变得热闹趋时,因为便宜,时装设计师都搬到这里,就像纽约从前的布鲁克林(Brooklyn)。”

被宠坏了

Olaf形容,柏林人原来就不花巧,更不会花心思在打扮上,跑步装是去公园以致上歌剧院的全天候打扮。近年因为更多创意人从其他地方搬来,才有了丁点改变。他每月只会工作3周,生活上的轻松惬意有时候反令来自东德的他感觉自己不够积极。“很多人不太工作,每个月只需1000欧元(约5062令吉)便足够生活。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柏林是德国的娱乐之城,有很多派对、剧场、舞厅,人人都享受生活。在两德时间,柏林又得到很多西德的资助,我想柏林是被宠坏了。”

这个“被宠坏”的背景,可是柏林人十分自我,鲜以微笑待人的原因?“他们只是没有安全感,觉得人家跟我笑,可能想图谋不轨,所以不回报笑容。德国人也经常觉得自己会受到冷待,所以动辄便投诉。我想我们应该明白人家没有针对我们,需要多点放松。

“市政府去年发起了名为be berlin的宣传运动,不但对外宣传柏林,对内则鼓励柏林人对客人友善一些——柏林人有时会被人觉得有点粗鲁,讲话不多,但不算礼貌。现在有广告鼓励柏林人对别人友善,这是好的。我也察觉到自己代表了我的城市,也尝试待人友善一些,这样子生活会好过一点要。”

柏林围墙20周年系列4:经历三度创伤 柏林人惬意过活

2009/11/10 11:49:34 AM
●报道:三三 摄影:谢洁然

今期开始,就让我们从多位居于柏林的人——包括台湾旅人简铭浦、同性恋爱侣Heino Iampel和Stefan Küken,及来自东柏林的Olaf Kosert,去了解柏林人生活现况,之后,再游逛一下柏林当地的咖啡馆文化,说明柏林为什么是most liveable city其中一个最好的示范。

柏林墙倒下20周年后,香港《明报周刊》记者来到了这个曾经象征东西方冷战,资本主义及社会主义两种思潮对峙而造成隔阂的城市,最深刻的印象反是柏林人对于自由的珍而重之,而柏林的“酷”也恰恰是来自这种既重视自己喜好也尊重别人选择的精神。经历了纳粹、二战以及两德分裂的创伤,柏林人在颓唐中重新建立起来,就是本着这份精神。柏林人并没有大野心,没有打算成为世界的焦点,只想自然而然,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所以整个城市才会弥漫着一份自由豁达的气氛,纵使不能致富,却可随着本性惬意地过活。

我是柏林人之一:多元文化的丰沛生命力

台湾作家 简铭甫

“很少有一个城市,会把地下文化变成主流文化。但是柏林这个地方,标榜的就是另类。讲白一点,庞克音乐、嬉皮文化、公社运动、跳蚤市、涂鸦、同志社群、有机饮食、前卫艺术……等等,百花齐放。是这些图象拼凑起了现代的柏林,而且背景里,装满了多元文化的丰沛生命力,以及不同族群间惊人的包容力。”

——简铭甫《干杯!柏林大街》

我们访问的第一个“柏林人”,乃是刚刚在台湾出版了《干杯!柏林大街》一书的台湾作家简铭甫。铭甫在1996年时第一次前往柏林旅行,其时的他留在巴黎已一年多时间,打算在离开欧洲前作一次长旅行,并将柏林作为最后一站,怎知两个星期下来,竟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早就选择柏林。为了弥补,回台北后他储了一点钱,两年后再度前往柏林。“这里包容度很大,不同的族群都可以互相影响,这里的人也不会有太多的成见,你是什么样子,在这里都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虽然两德统一了,但柏林特别是市内由前东德管治的一带,还像是百废待举似的,可是无边的活力也来自这份什么都可能发生的未知。铭甫本身喜欢发掘旧东西的美学,此间除了让他找到不少优质的旧家具,并造就了后来在台北市和香港等地开设旧家具专卖店的机会,城市本身的气息更像是一块巨型的磁铁,吸引着他:“柏林在1980年代之后好像没有改变过,尤其是东柏林,有一点破落的感觉——我虽然喜欢外表看起来有点破落,但内里却很有叛逆精神的地方。”

他们只要做自己

铭甫初来时落脚的地方,便是前东柏林地区Prenzlauer Berg的Kastanienallee大道。大道上当时还有不少公社族群,虽然他没有成为其中一员,但住在隔壁也十分了解这个住在一起并一起分担责任的族群的理想和追求。现在的他慢慢又开始喜欢上南面Kreuzgerg的原汁原味多元文化,区内虽然集中了土耳其及东欧移民,亦较脏乱,却弥漫着自由的气息。其实柏林市中心内多个区域,在铭甫眼中都各有不同的精神面貌。

“每一区都有很多小商店。他们都想跟别人不一样,柏林人本身也很酷,但这种酷不是指穿着打扮,他们觉得破破烂烂带条狗也可以很酷,不在乎别人怎样看他,也不太想影响他人,只要做自己,这种人是典型的柏林人。”

天生爱自由,因而也懂得尊重人家的自由自主。柏林人不单对于外来人口抱包容态度,对歧视问题更是敏感,跟德国其他城市有着不同的民族性。

“对批评外来种族,他们很小心,恐防会被人扣上纳粹的帽子。有一天我碰到一个在莱比锡歌剧院工作的朋友,他认识一个来自东非的声乐家,并将他介绍给歌剧院的经理,对方就问他,来多久了?旋即又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非洲人还没有会意过来时,我的朋友脸色就变了,因为这很明显是要赶你回去的意思。”

自由与散漫

这份高举自由的精神,令柏林无论在城市外观和管理上都跟德国尤其是南部明显地南辕北辙。市内处处都是涂鸦,带点散漫不羁,出的乱子有时甚至成为别的城市的笑话。我们到访期间,便“适逢”当地行走市区与市郊之间的主要交通工具S-Bahn停驶,原因是管理公司长期没有检查列车的轮子,一经检查,不得了,绝大部分都有裂缝,迫得要停驶进厂修理,这种事情发生在凡事严谨的德国是匪夷所思的,而偏偏就发生在柏林。

“大家都把柏林这些事当笑话,但在柏林来说却是很正常的。”当政府从慕尼黑运来几卡列车作权宜之计,大家却都惊讶地发现外来车子身上竟然完全没有涂鸦,好干净啊!是的,柏林的铁道列车鲜有不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地铁公司甚至迫着要把车厢的玻璃贴上印有勃兰登堡门图案的标志,以免经常因被涂鸦而要更换玻璃。

“但我就是喜欢有一点乱,有一点脏,才是一个真正的城市。太刻意去消毒便太不真实。电影《Matrix》里不是有一个地下社会吗?我觉得它就是柏林。这边还有很多人一大早便拿着啤酒瓶坐在街上或车里,可能观光客会有不安全的感觉,但住在这里的人不会。这些年轻人可能只是刚刚去完派对,或者正准备去一个派对。柏林人不会说你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只要你敢做,不会有人真的干涉你。”

不为观光客而设的城市

因为每年待在柏林的时间愈来愈多,平均为5至6个月,于是铭甫在朋友的介绍下,租下了一间小公寓。柏林的房子大都属两个房间,像他的开放式小单位不算多,但租金却很相宜,30平方米的空间每月租金连杂费只需350欧元,比巴黎起码要便宜两倍,甚受学生欢迎。而每次回柏林,他的主要活动便是到各大大小小的旧货市场去寻宝,位于东柏林围墙公园一带的两个市集,是他最喜欢蹓跶的地方,他更喜欢跟朋友开车到城市周边的不同地方去找旧货。

在战后,不少德国人都热衷购买现代主义色彩浓厚的家具,在今日看来便成了充满怀旧色彩的精品;而两德统一后,更多人将从前的社会主义物资拿到市场去出售。铭甫家中的大小家具,全部都是这样搜寻而来的成果。

“柏林还有一个好处是鲜为人知的,就是她保留了很多自然景观。因为从前有围墙,它周围1公里都没有房子。那天我们开车到北边的地方,突然像到了乡下,完全没有城郊的感觉。”即使不必走到外围,要亲近自然也是轻易的事,由铭甫的家便可以一路沿河岸走到国会大厦的中心地带,沿途但见不少人都悠闲地在河岸徜徉,有一次铭甫更在总理办公室大楼外临水的地方,看见一对男女开了香槟野餐,还带上自家酒杯,好不优闲。对于每周工作平均只38小时的柏林人来说,什么都有可能。

“在欧洲,我最喜欢的地方还是柏林,有些地方则愈来愈不喜欢,下降得最厉害是巴黎,愈来愈不耐烦她的一成不变,俨如一个老的美术馆,人的心态也没有改变,很奇怪。去一些咖啡馆,让你的启发亦愈来愈少,还在摆放一些五六年前的东西,音乐也不太好,好像只为了观光客而设;观光客太多会把物价抬高,连巴黎人都负担不起上咖啡馆,真的很可怜。”

柏林围墙20周年系列3:地价相宜善用空间 永续发展柏林

2009/11/09 12:04:01 PM
●报道:三三 摄影:谢洁然 历史图片:Magnum

生活空间是都市化恒常存在的问题,挤迫的环境令世界上绝大部分大城市的租金都上升至令人咋舌的水平。两德统一——20年后,柏林却仍然是一众欧洲主要都市中房地产价格最相宜的城市,原因跟统一初期人人都满怀乐观情绪并相信房地产市场大有可为,因而过度开发建设,再结合高失业率(高达15%),购买力下降有密切关系。

6.Reasonable And Rational Housing房屋设计

在1994至2004十年间,柏林的房产价格下跌三成之多。虽然近五年外国投资者纷纷表达对当地房地产市场的兴趣,但希望的攀升却没有跟市场价格成正比,比较巴黎或伦敦,柏林仍然便宜两至三倍(去年11月一项调查显示,在德国118个城市里,柏林的每月平均租金,不但比排榜首的慕尼黑便宜一半,连一些较小城市的价格亦比她要高),而柏林人对于购买房产的意欲向来亦偏低,只有13%的人拥有自己的物业。

投资市场没有令人暴发,便宜的租金却令市内的小生意,例如咖啡馆或者画廊拥有更多发展空间。另一方面,柏林亦在公共房屋的设计上早就树立了典范——去年,联合国将柏林市内六处建于1920年代为平民而设的福利房屋列入受保护世界遗产行列,而主理者正是包豪斯建筑学派的先锋Bruno Taut和Martin Wagner等。这些强调实用性,且以方正线条构成,弥漫着现代主义美学的简洁房屋,内里全部具备独立浴厕及阳台,马蹄状的造型,更将中间空地变成宁静舒适的绿地,对于当时居住在如贫民窟般黑暗又极不卫生的环境的工人阶级而言,生活条件有着极大的提升,即使以今日的水平看来,亦毫不逊色。

7.Sustainability善用空间

鼓吹永续发展的生活方式,亦是柏林人重要的关注之一,而且有着各种方式。在市内,bio markt十分普遍。在德语里,bio就是organic的意思,bio markt主要出售各式有机食品和蔬菜,价格亦不昂贵。在去年,柏林市里更筑起了欧洲首幢全部以木材建构而成却有防火功能的七层高住宅大厦e3(左上图)。在外表看来,涂抹上白色灰泥的它跟两旁的传统石房子没有两样,和谐地融入社区的景观,但实际上它却用上不会排放二氧化碳的再生树木作为材料,重量较轻,因而在建筑过程中所耗费的能源只是传统石及钢格的四成,无疑提供了更节能的选择。

市政府更订下明确方向,在各方面促进城市的永续发展,其中一项甚具创意的计划,更是鼓励公众短暂地借用市内的闲置空间——政府作为中间人,联系物业拥有者及有意短暂或长期地租用这些闲置空间的公众,让原来死寂的地方得以活化。

8.A Easy Ride单车交通

在柏林行走,可以选择的交通工具很多,除了地铁U-Bahn和通往市郊的S-Bahn(开放式的地铁系统可说是欧洲城市中最便于使用的一个,不单利用开扬的设计令乘客有安全感,且进出都不设栅闸,完全依靠使用者自动自觉;在周五及假日,地铁更是通宵行驶,方便夜游人士),还有巴士和电车,但不少人更宁愿以单车代步。

市政府订下的单车交通策略在2003年时已树立明确的目标,要在2010年时将单车作为交通工具的比例提高至15%,而鼓励人们以单车代步的有效措施,一方面是在交通枢纽设立足够的单车停泊空间,或者让单车登上地铁或电车车厢,让单车扮演接驳的角色,同时又在路面大幅增设有质素的单车径(至2007年时市内道路的单车径长度为80公里,另有70公里的巴士线可以容纳单车行走,混合行人路和单车径的路段则长达100公里),让骑单车的人可以在舒适及安全的环境下行驶,市政府更设立了专责部门处理相关事宜。

9.Space For Kids育婴津贴

面对人口老化的问题,德国政府一直鼓励生育。每个孩子在18岁之前,每月可以领到450欧元的津贴。而打从2007年开始,但凡生下孩子,父亲或母亲其中一人在休假照顾孩子期间,可以连续12个月从政府领得原来薪水的67%,充当育婴津贴,最高每月可达1800欧元。政府鼓励休假及生育,成功令出生率回升。在柏林市里,虽然有过半数人仍属单身,但亦处处可以见到一家大小带着孩子的踪影,游乐场数目逾1800个,尤其在愈来愈多中产阶级聚居的前东德地区Prenzlaur Berg,不但餐厅会提供孩子玩乐的空间,吸引父母前来进餐,区内的游乐场亦分布各处,当中不乏饶具创意的例子。专为6对16岁的孩子而设的Kolle 37便是一个充满实验味道的儿童游乐场,场内乃是一个成人免进的空间,在导师的看顾下,让孩子们自行发挥,或跟其他孩子合作,拿起木板、锤子和铁钉,在泥土上搭建起自己想像中的屋子,家长只可以坐在一旁观看。柏林人对于自由发挥个人能力和天赋的重视可见一斑。

10.Creative Hub创意建筑

柏林并没有工业作为经济基石,金融或银行业又集中在慕尼黑、斯图加特或法兰克福等城市,经济发展相对“落后”,除了近年因为旅游业兴旺而带动的服务业,市政府亦着力扶持创意产业的发展,从事创意工业的人口逾16万,而打从2000年以来移居于这里的艺术家更上升了40%,令柏林拥有德国境内最密集的独立艺术家人口(2005年数字,来源:Berlin Senate Department for Economics, Technology and Women’s Issues,下同)。

创意产业的整体总收入超过186亿欧元,而当中不少乃是属于一些年轻及小规模的小企业,又以艺术、出版、设计和广告为主,近年更矢志推动时装设计。在Kreuzberg区内成立不到半年的IMA Design Village(左3图),便是新近出现的创意部落。建筑物前身是一幢建于18世纪的工厂,占地1万平方米,创办人之一的Eyal Burstein将这幢母亲拥有的旧工厂原址,变成了一个结合咖啡座、展览馆及从事各类型创意产业活动的族群的工作室,形成一个设计社区。场内还有25间服务式住宅,供前来作中长期停留或工作的人租用。

真正的liveable city

两德统一并没有令柏林变成一个单调的城市,更没有重蹈那些身负繁华虚名但城中人却生活得举步难艰的“大都会”的覆辙。若要推举一个生活压力最少的城市,柏林肯定榜上有名。这种“无重状态”固然跟历史和社会发展有关,但不能忽视的是柏林人的精神追求。“Ich bin ein Berliner.”——美国前总统约翰甘逎迪(John F.Kennedy)在1963年冷战高峰期间曾经造访这里,并以“我是一个柏林人”为题发表了其中一个著名的演说:

“All free men, wherever they may live, are citizens of Berlin, and, therefore, as a free man, I take pride in the words’ Ich bin ein Berliner!”

说话虽然是冲着东西方冷战带来的低气压而来,然而却也反映了经历过那段不由自主的历史,柏林人对于“自由”有着更深切的体会,既重视自己的权利,也学懂包容他人的选择,即使面对那些世俗间认为“异端”的取向,都不会大惊小怪。

地球上愈来愈多人聚居于都市之内,但汰弱留强的主流意识下,有多少人真正可以享受到liveable的生活条件?柏林人也许不算友善,不会像日本人事无大小鞠躬示敬,或者美国人经常把amazing或者fascinating挂在嘴边以示惊奇。他们甚至有点酷,不习惯以笑容回报别人,但这种酷却是一种不刻意勉强自己讨好别人的酷,保存真我的象征。有了这份开明、信任和有容乃大的精神为支柱,一切优裕的生活条件便有根有据,正常动作,才会成就出一个真正的liveable city。

柏林围墙20周年系列2:20年后的生活指标 绿化柏林

2009/11/07 12:58:51 PM
●报道:三三 摄影:谢洁然

走过了历史、推倒了围墙,无论是东西德人民在信仰与生活水平完全不同的情况,在1990年10月3日宣布东西德成为一个德国后,20年过去了,如今的柏林成了一处被推荐生活的好去处!在这里,我们告诉你,在柏林生活的10个理由是什么!

1.Greens, Greens & Greens凉快夏天

柏林的绿意较之巴黎、伦敦以及很多城市都要来得更茂密。无论在哪一区,基本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公园,俨如人的生存基本条件。而每一条道路,无论大小,亦有树荫遮蔽,到了夏天便好生凉快。

当你绕着回旋铁梯攀上高达62米的胜利女神塔(还记得云·温达斯的电影《柏林苍穹下》吗?天使就是坐在女神的肩膀上俯视众生的快乐与寂寞),除了可以远眺国会透明的穹顶以及竖立在阿历山大广场上的社会主义风格建筑,也是市内最高建筑——电视塔(368米)外,更震撼的是眼下一片无边际似的宕延开去的绿色。

这片来自市中心的Tiergarten植物公园的绿,占地共500英亩,是全世界面积最大的都市公园之一。它是柏林的市肺,也是当地人消闲活动的重地,缓跑散步,带动物流连,连移居到此的土耳其人闲来亦会到此享受天伦,以烧烤为乐。置身密林之中,你很难想像在二战后因为缺乏燃料,公园内的林木曾经被大片大片地砍代,而市政府在很短时间内便重新植林,将这个从19世纪中就已建设而成的绿地恢复原貌。

Tiergarten那让植物和河道自然流经的天然气息,其实也反照了柏林人对于绿地质素的要求。一如城市周遭所见,公园内鲜见刻意营造的花卉园艺,反而让树木花草保留着自然蔓生的气息。即使是标志着现代化都市生活的商业地带Potsdamer Platz,周边一样可以碰见种植了野芦苇的地带,以及俨如郊区的闲置绿地;在总理默克尔夫人的办公厅Bundeskanzleramt附近,也没有工整的点缀式花卉,而是野花闲草在自然成长。无论这种“天然”是刻意或是自然而来,也反照出柏林对于率性保真的重视。

2.A Slow River河岸风光

在历史上,文明从来都是沿河而生。名为Spree的河流总长度为398公里,其中46公里流经柏林市,除了是柏林主要的食水来源,河岸两边更是当地人最喜欢流连的休憩地。市里多个不同地区都可以享受在河岸徜徉的舒适,不少游客更会选择乘船观看河岸两端的风光,但要更深入感受柏林人的生活气息,下图中位于Kreuzberg区内一段由河道分支出来的引水道Paul-Linke-Ufer,无疑是个不错的去处,亦可能是环境最怡人的其中一阙。

两岸尽是柳树成荫,纵使鲜见人在河中游泳,但徜徉在树丛间草地上作日光浴的可不少,河中更不时有独木舟驶过,看岸上的人也在看你。树荫的另一边则散落了咖啡馆和餐厅,却没有因而变得过分繁嚣和商业化,依然维持着宁静的闲适,最让人感受到“慢生活”的乐趣。柏林的自由放任大抵亦可以从河岸两边不会竖起高高的栏可见一斑,此举并不表示不重视安全,然而他们更珍惜的可能是自然从容地亲水的舒适,只有倾向于规管控制的政府才会处处竖起难看的围栏。

3.A Nature Lake To Swim保留绿色

在都市发展的过程中,柏林人经常提醒自己要保留绿色的天然气息,而可以在短时间内离开市中心投入大延期去,也是柏林成为一个宜于居住的城市重要的一环。在柏林市周边的东南及西南方,分别有两个面积偌大的天然湖泊——西南方的Groβer Wannsee和东南方的Groβer Müggalsee,后者面积达1,900英亩,是扬帆等各式活动的最佳场地;前者更是柏林人最热衷的浴场,内里名为Strandbad Wannsee的人工沙滩,乃是欧洲最早出现的内陆沙滩,于1920至30年代已建成,每天吸引4万人次到此享受日光浴,旁边更有著名的天体沙滩。由市中心前往Groβer Wannsee,最直接的方法是乘坐S-Bahn,车程大约20分钟;即使在S-Bahn因为机械故障停驶期间,要转车前往,亦不过约45分钟车程。

4.Openness & Tolerance蕴藏意义

1999年由英国建筑师Norman Foster重新设计的国会大厦(Reichstag),落成后成为每一个到柏林旅行的人都不会错过的景观,顶楼的圆形玻璃穹顶更蕴藏着深远的意义——顶楼部分360度环回的城市景貌固然可观,在这穹顶向下望,亦能清晰地目睹国会议员开会时的情景,而任何人都可以免费入内参观。此举意味着统一后的德国政府对于开放及透明度的重视,而在国会大楼旁边的总理办公室,虽然因为外形关系而被本地人取笑为“洗衣机”,却同样贯彻了开放式的设计,邻近河边的大楼外墙以玻璃覆盖,四周并不见严密的保安,仿佛每个路过的人都可以亲近。大楼外更将德国宪法的重要条款印在玻璃墙上,与路人分享。至于柏林市政府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市长Klaus Wowereit在2001年参选时更曾说:“I am gay, and it’s good that way.”公开坦白承认自己的同性恋取向而又广为选民接受,让他成为柏林开放及包容的重要icon。

5.“History Is Not In The Past”反思回味

传统和历史是成就一个都市个性十分重要的一环,没有过去,或者将自己的过去一笔勾销的城市怎样繁盛都好,终究缺少了一份深邃的底蕴,让人回味和反思。

要证明柏林以至德国人怎样正视历史,并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的积极态度,为纪念受纳粹迫害而牺牲的犹太人,由美籍建筑师Peter Eisenman设计的Holocaust Memorial,以及由Daniel Libeskind主理的犹太博物馆新馆(Judisches Museum),都是例证。前者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Unter den Linden旁边筑起了一大片或高或矮的灰色墓碑(由0至4米高不等,共2711块),象征1933至1945年间被纳粹屠杀的600万犹太人,“We can only know the past through its manifestation in the present.”Eisenman对于这座解构式建筑的注脚叫人更明白纪念碑的意义所在。至于父母亲便是集中营幸存者Libeskind,其主理的犹博物馆新馆于2001年落成,是两德统一后首批完成的重要建筑,表面被锌片包覆的建筑呈不规则状,一片幽深只露出顶部一线光的大屠杀纪念塔(Holocaust Tower),更把参观者带入沉思默想的境界,反省这段沉重的历史。除了悼念和反思,馆内更收集了详尽史料,将犹太人与德国的文化历史渊源详尽讲解,连战后对于纳粹罪行的审判都毫不忌讳,让人明白他们拥抱历史——无论是辉煌的或不光彩的部分,并从中汲取的决心。

至于原来全长155公里的柏林墙早被拆去绝大部分,剩下来的1.5公里,意义在于叫人不要遗忘这段历史,它是隔阻的明证,同时也是人追求自由的象征。位于前东德地区Friedrichshain内的东边画廊(East Side Gallery),可说是较完整的一段,打从1989年以来,早就变成全世界最大型的露天画廊,墙上绘满了来自世界各地艺术家的作品,其中最著名的一幅,莫过于“Kiss of Death”,作品来自前苏联艺术家Dmitri Vrubel的手笔,画中人正是前东德领导昂纳克及前苏联领导人布尔兹尼夫。

柏林围墙周年系列1:走出穷困与颓毁 柏林万象更新

2009/11/06 1:42:50 PM
●报道:三三 摄影:谢洁然 历史图片:Magnum1961年8月13日,柏林人忘不了这个日子。



长155公里,高3.6米的围墙在一夜间竖起。而在往后的28年时间里,柏林被一分为二,世界也被两种意识形态的差异所隔绝。

1989年11月9日,柏林人更加忘不了这个日子。5天前50万东德人民才在阿历山大广场(Alexanderplatz)上集结,发出要求政制改革的声音。5天之后,东德领导人却公开宣布,前往西柏林的旅游禁令立时中止,而围墙不知在哪一刻钟起,已被凿开一道缺口。上万东德人驾着他们的Trabant小汽车,浩浩荡荡开往“边境”,一墙之隔后的西柏林人则带着香槟和热切的拥抱迎接他们。

围墙倒下,曾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穷乡僻壤的俄罗斯裔大提琴家罗斯托波维奇(Rostropovich),还有美籍犹太裔大指挥家伯恩斯坦(Bernstein),在这里演奏出叫人激动的和平之音,为东西方冷战正式划上句号。

曾经被一分为二,然后二合为一,尔后,柏林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宜室宜家

在围墙倒下来的20周年前夕,香港《明报周刊》记者前往柏林考察,却看到这个曾经俨如孤岛一样被围墙堵的城市,由穷困和颓毁中慢慢走过来,并渐渐变成一个宜室宜家的liveable city。无疑,柏林并没有立时变成伦敦、纽约或者邻近的巴黎,没有强大的金融地产市场或者无数的奢侈消费品牌去吸引那些“international nomads”来此淘金。

他们若要到德国,更可能选择慕尼黑、斯图加特或者法兰克福这些繁华的大城市,而不是带点穷相的柏林。然而换个角度去看,柏林没有这些“优越”条件,反令她的消费物价保持在平易近人的水平上,这种便宜亦直接地令更多的可能性等待发生。

坦白地公开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者的柏林市长Klaus Wowereit曾形容柏林是一个poor sexy的城市,可不是自吹自擂的话:20年来柏林吸引了无数艺术家来此定居;城市虽无工业,可是近年来时装和设计等创意产业相继涌现,且以一份不随波逐流的个性令她有别于其他城市。

就算是普通人,柏林都有令他们觉得惬意的地方:整个城市被怡人的绿色所包围,还有一条蜿蜒娴静的河道流经,为市民带来最佳的天然休憩空间。没有过度蓬勃发展的房地产业,则让人好容易便可以较相宜的租金,寻觅到舒适的房子。

在1990年后再度成为德国首柏林,依旧保留了本身多元中心的特质,跟游客眼光聚焦国会大厦及勃兰登堡门一带大相径庭——由市中心及国会大厦所在的Mitte一带,一路开展至中产阶级聚居处处都是古典味的Charlottenburg和Schoneberg,以及前东德范围所在四处都流露着波普味的Prenzlauer Berg,甚或是土耳其及其他外来移民惯常落脚现下却成为年轻创意一族最爱流连消遣的Friedrichshain和Kreuzberg等等,每一个地区,都拥有自己的社区面貌。而身为小孩子或家长的,当会发现这里非常的人性化,不但政府有各种法例和措施扶助为人父母者,城内更是游乐场上处,成人和小孩都有可以舒展玩乐的空间……

关于柏林

面积:892平方公里

人口:约340万

外来人口:14%

行政区:12个

建筑及公共空间占地率:41.3%

休憩场地占地率:11.4%

树木占地率:18.1%

路边树木数量:424,590株

狗只数量:108,509只

花园:75,276片

游乐场:1,824个

剧场:51间

戏院:285间

博物馆:170间

医院:71间

大学及其他专上学院:30家

每月平均收入:1475欧元

失业率:15.5%

(数字截至2007年12月,

资料来源:Berlin Snate Department)

幸福是,時時發現生活中細微幸福的人。

我們是讓張曼娟陪著長大的一群。1985年,張曼娟以一鳴驚人之姿發表第一本小說《海水正藍》,我們在淚眼迷濛中細細展讀,閤上書本了,心頭還湧動了好久,好久。

那一年張曼娟青春正茂,我們正值多夢的年華,張曼娟用>幽微的筆觸寫愛情,我們用赤誠狂熱的心,憧憬愛情。

《海水正藍》後,《緣起不滅》、《喜歡》、《我的男人是爬蟲類》、《彷彿》、《幸福號列車》、《火宅之貓》……,再到近年的《天一亮,就出發》、《你是我生命的缺口》、《噹!我們同在一起》和系列童書,張曼娟從長髮到短髮,從出世到入世,從濃烈到淡雅,20多年來,張曼娟明顯變了,而我們,當然也都變了,於是,有人今天還在追看張曼娟,有人早就不看了,只是,不管你還看不看張曼娟的作品,你不能否認,張曼娟本身就是一件作品。

再見張曼娟,我們都已經不再年輕,不再癡狂,但是,我們也更懂得幸福。

40不惑是篤定

在電梯口等到張曼娟,168公分的身型,穿起T恤牛仔褲來就是比一般人好看,腳下踩著球鞋,行走瀟灑,看起來也年輕,只有走近了,牽動嘴角微笑打招呼的時候,才依稀看見她的年齡。

時尚雜誌老愛大字標題打出“無齡世代”四個字,不是名流女星大談無齡肌膚養成術,就是美容醫學界發表先進抗老科技完全攻略,閉上眼睛,彷彿就能看見一個被盲流感突襲的世界,人人如癡如醉,共同殷祭一個逆轉年輪的夢想。逆轉年輪呵,美好得很狂妄的一個夢想,然而,張曼娟從不作夢,對於年齡,一直都是坦蕩蕩不迴避,“48歲,接近50歲了。”她微笑說道。

她帶著知性的笑容,說起在加拿大旅行時看到的熟年風景,“老人打扮得乾淨漂亮,穿著質感很好的衣服,戴著珠寶,在高級餐廳用餐。看到他們,我就覺得,哇,原來老年也可以有這樣一種不同的風景。其實老去,也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眼底,天空地靜,素淨無思。

“東方人的社會,特別是華人的社會,老人的很多權利是被剝奪的,比方說老人戀愛的權利,老人享樂的權利,華人老人受到比較大的壓力。”聲音溫柔且篤定。

張曼娟也曾經對“老去”感覺恐懼,“可能看到老人老了,病了,有些身邊沒有老伴,很孤獨,所以我一直覺得,老了是一件很悲慘的事。”後來,她漸漸發現,她恐懼的不是“老”,而是老了後可能會有的淒涼、悲慘,“我人生最大的恐懼,就是失去自主的能力,變成社會上其他人的負擔。這是我害怕的事。

“我現在已經接近50了,我很清楚知道,接近50歲的自己和接近30歲的自己是很不一樣的。年紀大一點的時候,你會越來越篤定,清楚知道人生甚麼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孔子說40而不惑,我覺得不惑的意思,不是說對甚麼事情都沒有疑惑,而是對自己的人生更篤定,知道甚麼東西該追求,甚麼東西別人覺得很重要,但事實上不見得是重要的。我們活到後來,就是有智慧可以分辨兩者之間的不同。人生的快樂就是在於這裡。”

幸福感是不假外求

女人都想擠身無齡世代,追求無齡系肌膚,以為把皺紋擦掉,就能擁有幸福,然而,張曼娟卻看得清楚,“我一直相信,幸福感和外貌沒有絕對的關係。”

“老了並不難看,難看的是,因為隨著年老這件事情而有的狀況,包括疾病,或者是孤獨,或者是憂傷,這一類的事情,讓他看起來不好看。所以,我只是老了,但我是開心的,因為我愛笑,所以我的皺紋更多,可是這並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她側側頭,綻開一朵燦爛的笑靨,眼角的小細紋,隨著上揚的嘴角顛顛搖搖。

自從2005年創辦“張曼娟小學堂”,帶領小朋友讀經、讀詩、寫作後,她發現自己開始努力讓心靈保持在充滿喜悅、充滿能量的狀態,圍繞在身邊的小孩,就是她心靈狀況的測量計。

“這是幸福的,這樣的幸福是你到了某一個階段,你已經不假外求,我們自己本身就能夠獲得快樂和幸福。”

幸福常常來得很簡單,“有一次,打稿子到半夜,突然覺得很渴,很餓,下到樓下,走幾步就是便利店,推開門,看見一大堆琳琅滿目的飲料和食物,那時候是半夜兩三點,我就覺得,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雖然大部份人都睡了,但這裡是醒著的!”

“以前,你覺得幸福是甚麼?就是別人愛你,別人給你很多的東西,這是不一定的,一個真正有幸福感的人,他是一個時時可以發現生活裡面細微幸福的人。這才是真正的幸福。這個幸福,是你與生俱來的幸福。”

星洲日報/快樂星期天‧報導:張佩莉‧2009.11.08

不完美

最近朋友跟我分享了一個小故事。她自從結婚後便習慣放工回家後為她的家人煮晚餐。一天,她不能像往常一樣悠悠閑閑地回家。都怪她自己大意,竟然將老闆的文件弄失了,她唯有急急忙忙地加班再做一份,然後趕回家煮晚餐。當她到家時,夜幕已經垂下了。孩子們吵嚷,說肚子快要餓扁了。

她背疲憊的身體,草草地煮好一頓晚餐。只見桌上放了一碟蒸魚,還有一盤燒焦的洋蔥炒蛋,孩子們大眼瞪小眼地看這盤洋蔥炒蛋,等誰先開口說話。只見她的丈夫若無其事地向她微笑,大喊一聲開飯,便夾起那燒焦的洋蔥炒蛋往嘴里塞,其間還問孩子們在學校的情形。做妻子的朋友已經不記得他們談話中的內容,只記得她的丈夫津津有味地吃完一碟洋蔥炒蛋。

何必強制別人完美呢?

隔天,妻子為她煮的燒焦炒蛋向丈夫道歉。為夫者竟然對她說:“你經過一天辛苦工作後,還要匆匆忙忙的回家做飯,真是太難為你了。最難得的,你還會為我做最喜歡吃的燒焦洋蔥炒蛋,真是太感謝你了!”朋友聽了這一席話,感動得好久也說不出話。瞧,簡簡單單一句窩心的話,不但可以化解尷尬,還可以為我們的愛人送關懷。如果那丈夫因為這小小的焦蛋而向妻子嘮叨,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現在大多數的家庭都是雙薪家庭。女人除了要在職場上打拼,放工回家後還要忙打理家務,有者還要兼職孩子們的補習老師。反觀為夫者,放工回家後都癱在沙發上等人伺候。當妻子因為疲憊而怠慢時,他便大發雷霆,有者還和朋友出外尋歡以示抗議。其實,要維系一段美好的婚姻並不難,只要雙方都學會接受對方的缺點和發掘對方的優點。多欣賞對方的優點,多檢討自己的缺點,就是維持良好關係的靈藥。

人生,充滿不完美,包括不完美的事和不完美的人。既然我們自己都不是完美的人,那又何必強制別人完美呢?既然如此,讓我們一起忘掉這不完美,與我們身邊親愛的人攜手走向美好但不完美的未來。

星洲日報/副刊‧作者:三夾板‧2009.11.05

歷史的另一面

歷史是由勝利者所寫。然而龍應台卻從失敗者,從弱者的立場看歷史、寫歷史以及解讀歷史。她寫出二次大戰和國共內戰歷史的另一面。

讀完這本書,我的感受是,她要顛覆勝利者和當權者的價值觀和歷史觀。她要反映許許多多遭戰亂時代踐踏、污辱和傷害者的心裡感受,道出他們內心的話。

勝利者寫歷史,對他們在開創事業過程的負面影響,帶給百姓小民的痛苦,輕描淡寫或避而不談。龍應台大膽地挖掘另一面的歷史故事。

戰爭,有“勝利者”嗎?

她在書中寫道,1948年3月,在解放軍的圍城下,長春城內餓死了30萬人,這數字剛好是南京大屠殺被引用的數字。為甚麼長春圍城不像南京大屠殺那樣有無數的學術報告,有學生敬禮,市民默哀,紀念鐘聲年年敲響?南京大屠殺和德軍包圍列寧格勒造成數十萬人餓死事件,世人皆知。長春30萬人活活被餓死,為甚麼長春在外,不像列寧格勒那麼有名,在內,不像南京一樣受到重視?

這只是一個例子。讀完這本書,你可獲知其他歷史書上極少提及的事件和悲劇。另舉一個例子,如在國共內戰時,幾千名中學生在師長的帶領下,如抗日時期的逃難那般,從北方千辛萬苦向南方轉移,一面逃難,一面讀書,很多死亡,最後所剩無幾。

顯然,她寫這本書除了反映她父親那一代人的悲劇,希望今後世界不要再有戰爭,是她的一個主要目的。她問道:戰爭,有“勝利者”嗎?

龍應台的書提供了不少資料,讓人有機會從另一個角度看歷史和解讀歷史,從而得出較平衡的結論和經驗教訓。

可能你不完全同意她對歷史的解讀,但現在是全球化和多元化的時代,應放下單元的主導思想,以開放的心胸,瞭解另一個角度的看法。吸取各方的智慧,進行思考,才會進步,讓世界更美好和諧。

星洲日報/副刊‧作者:鄭昭賢‧2009.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