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目录归档:自愚乐

愈来愈愚昧而快乐的生活

“以读养读”的可能

2024年5月,第一次收到作者赠书,因为在豆瓣对那本书的旧版本做了点评,作者就寄来了新版。6月收到编辑赠书,也是来自豆瓣。要想靠财务自由实现购书自由、阅读自由,这辈子是绝无可能。但这两次赠书,让我那枚对阅读自由已枯槁的心好像微微蠢动起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断得到出版社赠书间接实现阅读自由?“小红书”上的读书博主,我是不是也可以试试?于是下载、安装“小红书”,日更三个月,没有编辑约评,没有出版社赠书,什么都没有,倒是在上面消耗了大量时间,还买到了人生第一本盗版书。于是注销了账户,卸载应用。

经济不景气,今年的购书预算只有往年的五分之一,买书也变得抠抠搜搜起来。想购书自由、阅读自由的心不死,昨天就问元宝:如果我想获得出版社的免费赠书,以满足我的阅读需求,减少我的购书开支,但又时间有限(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来阅读和写阅读笔记),我应该选择哪个平台?

元宝给出的答复是——

结合你“年读百本”的阅读量、追求“减少购书开支”以及“时间有限、拒绝被带节奏”这三大核心诉求,豆瓣“鉴书团”是现阶段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其次是小红书“赠书约评”。这两个平台能让你用最少的“社交/运营时间”换取实体书资源。

接着让元宝列一份“阅读自由”实现计划——

基于你“年阅百本”的阅读习惯和“时间有限”的硬性约束,这份计划的核心逻辑是:将“鉴书”无缝嵌入你现有的阅读流,而非额外开辟“做任务”时间。目标是利用你的阅读存量换取赠书增量,同时避免被DDL拖垮节奏。

在元宝给出的“主攻豆瓣,佛系小红书”的“最终执行策略”指导下,根据元宝的计划一步一步操作,今早就收到豆瓣“鉴书团”回信,被选中成为“贝页图书”文汇出版社2026年3月出版的新书《小孩的哲学是大人的解药:丰子恺的人生漫笔》50名鉴书豆友之一。我只需要在收到书后的14天内读完这本书并为其撰写一篇书评。

这是AI帮我获得的第一本赠书,也让我似乎看到了“以读养读”的可能。

留一线活路

物业在业主群里以“为规范快递投递管理,解决园区内快递存放杂乱、领取不便、包裹安全等问题,给大家提供更加便捷、安全、高效的快递收发服务”的理由,发起“关于洛飞城安装快递柜的意见征集”。大家同意或不同意的都有。

我在群里说——

安装了快递柜,最大的受益者不是收快递的我们,而是快递公司。因为这样快递员就可以不用送货上门,在快递柜实现一次性多个包裹的“投递”,大大提高了投递效率,降低了投递成本,可以让更少的快递员在同等的时间里投递更多的包裹(会不会让部分快递员失业?)。

公共用地是属于全体业主的。快递柜是为了快递公司的方便投递,但48小时后要向快递公司付费。免费用大家的地方,做他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我们还要额外付费,“算盘”不是这么算的。在我看来,快递公司应该付场租并且为不能上门投递道歉才是。

小区只有一个驿站,大家的包裹只要不是生鲜,放一个星期也没有收到过驿站的催促电话吧?!如果装了快递柜,驿站因为包裹减少开不下去,而柜子又放不下那么多包裹,丢失、损坏的情况就会频道发生,大家也没有得到方便。

所以怎么算,我们也没得到真正服务的提升和便利。真正为大家完成“最后一公里”服务的,还是驿站。

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如果能互相体谅互相照顾,或许就能慢慢度过这个艰难期了(也给快递员一点活路嘛)。

与冰冷的柜子相比,我还是更愿意和驿站的活生生的人打交道。大家都是邻里,哪怕只是进门的一句“来啦!”和离开的一句“谢谢哈!”也比机器有温度,有人情。我还是希望活在“人”群里,而不是被机器和“效率”包围。

一个遥远的存在

蒙朋友关照定制了一批手工皂。托太座大人的福,天气、湿度、温度和配方都恰到好处,皂顺利成熟。今早我这个乡下老者开车送皂进城到青云市集的店里,忽然觉得城中心的路,好窄;人,好多,还不论老人成年人都会突然出现,然后在路上散步;车,好多,前后左右咻咻咻咻……老司机的我开得手板心脚板心脑迷心冒汗。回到家,在阳台上晒太阳,觉得城市,是一个好遥远的存在。

晚上,在二娃的指引下,翻箱倒柜找到一卷对联纸。今年春节的对联,自己写。不怕字丑,因为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对联内容已经想好了。

上联:水流任急境常静

下联:花落虽频意自闲

横批:车马无喧

上下联是宋代邵雍的诗句,横批取自陶渊明《饮酒·其五》“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好像摸到了门把手

每个周六,在也闲书局“讲谈”一天结束离开时,都会至少带一本书走,“贼不走空”,何况是入了宝山。在回家的地铁上就开始翻,遮眼睛。书里面的人和事鲜活得多,有趣得多。就这么淡淡酒,常常有,竟然位列消费积分榜亚军。前天“讲谈”第四季第一期结束,喜提也闲书局积分兑换大礼包——

张泉《荒野上的大师:中国考古百年纪》
刘衍钢《上帝之鞭》
俞雨森《波斯和中国:帖木儿及其后》
张大春《城邦暴力团》(上下)
也闲定制贵州舆地图明信片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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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闲定制杜邦纸1889年贵州地图包一个

可见翻书这件事,只要勤翻,就会有更多书可以翻。

一位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发来微信,说听我们共同的朋友某说我修行特别好,让我“指导指导”她。我收到信息闷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怎么回复,因为并不认为自己的修行有多好,只是好像摸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道门的门把手而已,这怎么指导呢?但假装没看到不回复又不礼貌。只好说——

其实这事,我个人认为不必太拘泥于形式。在意形式就又着“相”了。我们不就是想要跳出“名”和“相”的束缚闷?所以《金刚经》里面讲: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厚者不毁人以自益,仁者不危人以要名。”你每天在做着自利利他的这些事,就已经是仁厚之人了。如果再执着于“修”与“不修”,反而落了下乘。八万四千法门,门门是好门,管它是儒释道还是上帝或安拉。但凡一件事,你做起来觉得不纠结,就是“受用”了,就安住其中,但凡事自有“生住坏灭”,生灭随它,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就不是凡人了。

能多自律,就能多广阔

看到财新网消息:一土家长接教委通知,创新学校一土致知的办学资质原定于2025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将不再续期,学生分流已启动。

回看一土创办人李一诺“教育是为了成全”的理念,现在看来好像获益最大、得到成全的就是她一家,700多个学生以及背后的家庭被分流。我不认为我知道什么,甚至不知道任何所谓的真相。但从这个事实来看,又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功成身退”。在一土,获得最大收益,得到最多教育的,应该是迷恋“创新教育”的“中产”们,他们被“创新”的上了关于“教育”的一课。想到昨天与Isaac的邮件里说到的“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和熊猫老师在微信,又难免由一土聊到之前我们共同所在的那个所谓的创新学校。回头看,这么多年,受限于创办者的自我和认知,一直在原地踏步。一个受困于自己认知的创办人,却在试图让别人跳出认知;这么多年,没有建立任何能自洽的认知和课程体系,这么多有能力、有学历、有见识的老师参与其中又不得不离开,替创办者觉得好可惜。他的认知和能力接不住这个福报,好可怜。我现在,不恨,也不爱。缘分尽了,就各自东西。

昨天看了太座统计的我们家2025年收支,商量下来,2026全年的购书预算就只有1000元了。也好。未来三年就是个“去库存”阶段。等库存读得差不多了,经济也慢慢复苏。也许吧。

现在,如果遇到谁对我说他正在读一本多么厉害的书,对他的影响多么多么大,我都只会微笑。好书那么多,每个人的生活和认知、阅读品味和趣味又那么不同,我除了礼貌性的微笑,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怎样。

在抖音和小红书之后,百度APP今天也被我从手机里卸载了,新装上的是豆包。多邻国四个月,已超过十万学分(经验值)。三十万学分,这件事于我就算功德圆满。做一件对我而言没有意义的事的最大意义,就是检测自律程度。我能多自律,就能多广阔

阅读和认字的启蒙

前天,2025年的最后一天,晚餐是例行的家庭聚会。乘地铁从2号线起点中兴站到3号线顺海站,有20个站,车程近1个小时。平时空荡荡车厢只有我一个人的“豪华包车”,难得的挤满了人,一半是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和拉着拉杆箱的中学生。

我在不开的那一侧门边,把背包放在两只脚中间地上,从包里抽出张大春的《見字如來》,靠在门边二刷。第一次读这本书,大概是在五年前,具体内容都忘了。“咦?这个字……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旁边座位上,一位穿着蓝白相间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大概小学四五年级模样的女娃娃,歪着头,看着我手里书的封面,似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和我说话。

“这个是‘你看见我,我也看见你’的‘见’字。”我说。

“那第四个呢?”

“是‘你从哪里来’的‘来’字。”

“‘见字如来’?什么意思?”她问。

“就是见到这个字,就好像来了。”

“哦。”她转回过头去,靠在椅子上,“看见的见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真是好奇怪。还有那个‘来’字,也是又像又不像。”这次她是真的在自言自语,没再问见到这个字就什么来了,我也就不说了。就这么站着看了几站,手酸,换了一只手拿书,撇了一眼旁边座位,不知道女娃娃在哪站下的车。想起我在她这个年龄,家里没什么书可看,翻来翻去就是上中下一套三册《水浒传》,简体字都还认不全就开始半认半猜看繁体字。那一套《水浒传》是我阅读和认字(繁体字)的启蒙,现在还记得一套书都被人用一种三角形的尖锐物刺穿,纸张又脆又薄,不小心就会翻烂。现在回想起来,那套书应该是那段历史的物证。可惜,后来被一位大我十几岁的堂哥借去,就没再还回来。

现在的小孩子,都不认识繁体字,就更不知道,因为考试不考所以也不想知道一个字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后面有什么历史和故事了。好可惜。不过还好,并不是所有的华人地区都只学简体字。

有的人

最近十年,每年元旦这天我都会想起臧克家为纪念鲁迅逝世十三周年(1949年10月)而写的诗《有的人》前两句: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因为这天又是每年删除那些肉身还活着,但已“死”在朋友圈的“好友”们的日子。

认知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一两年都没有联系的、平时互相不点赞不评论的、不对我开放朋友圈的、只转发不原创的,一个一个删除。十年下来,朋友圈一千多的“好友”到今天,还剩下一百多。终有一天,我会连微信也卸载掉。我预感这一天越来越近了。

现在,手机就像是那柄风月宝鉴。晚上熬夜在床上刷手机的人,像极了病入膏肓但仍忍不住去看风月宝鉴的贾瑞。我不想做贾瑞,也不想做跛足道人。人性极其脆弱且易受诱惑,《地藏经》里说:“阎浮提众生,起心动念,无不是罪,无不是业。”我根器不佳,修行不足,但凡会让我沉迷、沉沦的,我只能主动远离。

【2025书影记】生活不会变得轻松,但终于活成自己

2025年,实现了2024年最后一天许下的读书愿望:一年读书不要超过100本。2025年读书94本,比去年少读了27本。平均1周读书1.8本。我的年度最佳图书奖颁给李辛《儿童健康讲记》和玛丽·奥利弗《在万物中醒来:玛丽·奥利弗诗选》,不是所有存在的问题都需要马上解决的。“生活不会变得轻松,但最终我变得安宁。”(玛丽·奥利弗《海星》)总阅读量1615本

2025年,观影251部,比去年多看了74部。观影总量2128部。平均1周观影5部。我的年度最佳电影奖颁给役所广司主演的《完美的日子》,“这个世界其实是由很多的世界组成的,看起来好像都连在一起,但其实也有脱离联系的世界。我所生活的世界,就完全不同。”

2025年在音乐方面,发现了战旗乐队SULD和The Hu,两支重金属乐队,他们的匈奴摇滚就是草原上的“德国战车”,总是能给饥肠辘辘做午饭时的我注入能量。

读书记、儿女记、讲谈记各种记了30万字,和去年大致持平,总量接近300万字。这些文字没有文学性,但是一部个人史,让我保持思考

以前总是会想超越,想能不能在新的一年里读更多的书,看更多的电影。现在想的是能不能慢一点,少一点。读少一点的书,读慢一点读精一点,细细品味。世界上的好书、好电影、好音乐那么多,只有我欣赏过的才是我能品味得到的生活,否则再多都于我何加焉?因此,我的一年一字为“适”。【说文】适,之也。往自发动言之,适自所到言之。【广韵】乐也。【正韵】安便也,自得也。【诗·野有蔓草】适我愿兮。现在吾日三省的是,每天过的是不是“三想生活”:见的人是不是想见的;说的话是不是想说的;做的事是不是想做的。否则就不见、不说、不做。将知天命,终于活成自己。

有人叫我小朋友

每次进城,一走进空空荡荡的地铁,我就又开心又担心。开心是人少,空气会清新一些,也不用人挤人,看书也少被打扰,甚至可以一人独享七人座的一条长椅。担心是这样恐怕不能持久,会不会很快我就没有地铁可以坐了。地铁龙洞堡机场站出站口的广告,还是周深2024年演唱会的。马上就2026年了,每天来来往往的地铁和人群,就怎么没能带走这里的时间呢?或许是因为经济的不景气,让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48,这是一个让人感到混乱的年纪。有人叫我帅哥,有人叫我伯伯,有人叫我老人家,今天还有人在马路对面叫我小朋友。

25号那天,来自印度婆罗门种姓的Pamela在朋友圈发了两张和父亲过节的照片。我评论说:这么些年,我就一直在疑惑:为什么帕米拉既能保持善良和漂亮,又能知性和智慧,是怎么做到的呢?直到这一刻,看到帕爸爸,一切疑问都解开了。容貌是基因,知性、善良和智慧是家教啊。

1个小时后她回复——

豆哥我把你的消息发给爸爸。我爸爸回答:“Your words are beautiful and thoughtful. I feel humble and must say this is the best gift I have received so far. Thank you and God bless you.”

昨天一位“也闲谈”旁听的家长,在现场听了我的读书和观影总结后,让我推荐科幻的书和电影。晚上拉了这张清单——

我读过的科幻小说里面,觉得不错的有:
“安德的游戏三部曲”的《安德的游戏》、《死者代言人》、《安德的影子》
弗兰克·赫伯特《沙丘》
刘慈欣“三体三部曲”《三体:地球往事》、《三体Ⅱ : 黑暗森林》、《三体Ⅲ : 死神永生》
艾萨克·阿西莫夫《银河帝国:基地》
安迪·威尔《火星救援》
丹尼尔·凯斯《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玛丽·雪莱《弗兰肯斯坦》

我看过的科幻电影里面,觉得还不错的有:
《安德的游戏》(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
《沙丘》(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
《爱·死亡·机器人》四季(简称:爱死机)
《末日地堡》两季
《芬奇》
《最后的机器人》
《弗兰肯斯坦》(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
《人类灭亡报告书》
《流浪地球》
《阿丽塔:战斗天使》
《盗梦空间》
《星际穿越》
《黑客帝国》

“安德的游戏三部曲”书和电影、电影《芬奇》、《流浪地球》和《阿丽塔:战斗天使》,我觉得都可以亲子一起阅读和观看。

我自己就是我一生最好的作品

午饭后,散步去超市买菜,来回20分钟当消食。四个番茄一个苦瓜,共十一元。忽然觉得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贵的?难道是因为这里不靠省城、不靠县城、不靠乡镇的三不靠?

女儿班主任在上个学期开学时,给每个学生发了一支月季花苗。一年下来,女儿这支不但活得很好,长粗长壮长高了,今天还第三次开花了。每一次开花几乎都对应了女儿的一次成长:第一次开花时,女儿顺利融入了新的班级;第二次开花时,女儿在学业上取得了长足进步;现在第三次开花,女儿更加自信,学业也稳中有升。运气好,遇到还算通情达理能够沟通的老师。给老师发微信说:“您年初所赠花苗,今已茁壮且第三次开放。小女蒙您和诸位师长眷顾,这一年来,也成长得身心健康,落落大方。一番花信一番新,这每一次花开,都与她的每一次阶段性成长几乎同步,我和她妈妈深怀感激。旧年将去,新年将至,祝您静宁见春,祉猷并茂。”

昨天“贵阳市同在城市扶困融入中心”的刘亚军发来捐赠证书。我是他们机构的长期小额捐助人之一。他说想元旦后找个时间大家聊聊,“我家可能也准备在家上学,想约你作一些探讨”。这周,熊猫老师和我都遇到了学生没有办法再去学校上学的情况。通常,首先是父母出了问题,但家长往往不自知并自以为正确(愚蠢到可怕),不听医生的话,不顾孩子的感受,于是一家人相互绞杀,很快,娃完了,家也完了。我在微信里对一位妈妈说:“贵阳有几十上百所学校,而你只有一个孩子。如果你想要一个健康、开朗的孩子,就和他一起去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如果你要的只是一个分数和在与别家孩子攀比中的胜出,那就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就是让他到学校去,和问题站到一边去解决你的孩子。”无能为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因果和业,活好自己就是成就,我自己就是我一生最好的作品

昨天又重读了《新唐书》和《旧唐书》的《王维传》,晚上泡脚时读《太平广记》,卷第一百七十九贡举二,中有王维一则,可为其传增补故事。觉得今人不如古人。太座问指的哪方面,我说在个人修养上,她说那确实是。